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施奠東-守護西湖的上海人

時間:2019-05-13  來源:中國景觀網  編輯:wangxiangyang  瀏覽:305次
施奠東,男,1939年生,上海崇明人。高級工程師,著名風景園林專家,中國風景園林學會終身成就獎獲得者。1985年至2000年任杭州市園林文物局局長、總工程師。中國風景名勝學會顧問專家委員會副主任。《中國大百科全書》第三版風景園林卷主編。從事風景園林事業60余年,主持編制《西湖風景名勝區總體規劃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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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53年,浙大的擴建,為西湖卻步,因為有個人看過倫敦邱園。

出高鐵打車至曲院風荷,比預約時間早了一刻鐘。忽然陣雨。躲公交車站見人來人往問蘇堤白堤。微信視頻通話響起,點開,施奠東的臉上滿是關切:“快進來快進來,院內湖邊亭里。”

三位先生恰恰是看了國外,回過頭來,那么早就重視珍惜我們自己的東西

記者:一個多小時前,我還在上海。您當年怎么回崇明?

施奠東:一早坐六小時火車,從杭州到上海老北站。乘公交去十六鋪碼頭,坐兩個多小時船到崇明。下船不用再走了,我家就在堡鎮。這樣基本上要一天,很煩的。20世紀五六十年代還沒有吳淞口碼頭航線,后來有了,從老北站坐車去吳淞口,也要一個多小時。

記者:20世紀50年代的大學生,很少吧?

施奠東:我1957年考進北京林學院。崇明歷來重教。我報考的這個園林專業,倒是過去沒有的,全國只這一所大學一個系。

記者:怎么來的?

施奠東:記得是1952年,吳良鏞先生、梁思成先生和北京農業大學的汪菊淵先生,都是首都規劃委員會成員。吳先生剛從美國回來,談起城市發展需要造園林的人才。北農大有造園專業,但缺少建筑方面的教師。園林涉及面其實很廣,建筑、植物都要懂,清華單獨辦也有難度。三個人一商量,就讓北農大學了兩年園藝的那批學生,再去清華學建筑,聯合辦這個專業。1956年院系調整,這個專業放到了北京林學院,名稱改為“城市及居民區綠化”,從全國增調教師,武漢兩位,杭州一位,山東一位等,組建了系,請資格最老的李駒老先生任系主任。20世紀60年代再改名園林系。早期學生很少,第一屆十人,還有一年僅兩人畢業。

記者:人這么少,三位老先生看重的是什么?

施奠東:我見過有年輕人言必稱國外。當時幾位先生恰恰是看過了國外后,回過頭來,高度重視和珍惜我們自己的東西。他們都非常重視傳統文化。園林專業,應該可以稱作一種特殊的優秀傳統文化。

我記得1954年,英國園林協會主席在維也納開會時講過,世界園林風格有三大體系,歐洲、伊斯蘭、中國。只有中國的園林發展史,3000多年沒中斷過,始終沿著最早的那種自然山水風格演變下來了。相反歐洲一直在變。古羅馬的,在中世紀中斷了。到文藝復興時期,意大利園林才又起來。17世紀再被法蘭西風格取代。18世紀又變為英國風格興盛。實際上,現在的世界園林是延續英國風格的,而英國是受到中國風格影響的。伊斯蘭盡管風格長期不變,但后來也中斷了很長時間。可以說,中國園林文化是中國優秀傳統文化的代表之一。

另外,現代的城市發展不能光靠建筑,需要園林來豐富城市面貌,改善生態環境。城市的美,需要園林。我正參加《中國大百科全書》第三版的編輯工作,人居環境科學學科的主編是吳良鏞先生。他最基本或者說最重要的貢獻,是創立人居環境學。下有三個一級學科,風景園林和建筑、規劃一樣,是平起平坐的一級學科、三大支柱。從現在整個國家的生態文明需要看,風景園林也堪稱美麗鄉村、美麗中國的基石。新中國成立之初,老先生們已有遠見,認識到這門學科是必需的,社會需要,人民需要。幾十年過去了,從一所高校一個系,到現在涉及全國200多所大學,314萬家注冊有園林綠化的公司,六七千萬元產值……那天聽數據,我都嚇了一跳。

記者:當年您為何報考這么冷門的專業?

施奠東:那時是懵懂的。光看專業介紹,是在城市里,又是弄公園,風景,嘿,我想,這還有點瀟灑嘛。

記者:中國人自己建的現代意義上的公園,從什么時候開始?

施奠東:19世紀末20世紀初。齊齊哈爾有一個,至今還在,清朝最后一任黑龍江將軍程德全所造。他孫女就是我非常尊敬的,今年97歲的“園林泰斗”程緒珂,去年她傳記出版,我們還見過面。程德全故事很多,比如親身擋在俄軍大炮口前,阻擋點火,“覆炮救城”。另外還有左宗棠,在酒泉屯兵時,抗風沙,也造過一個公園。這里說的“公園”,不包括避暑山莊、圓明園那些皇家的和一些寺廟的、私人的。

當然,假使把“公園”定義成為公眾服務,以綠色植物為主,供人游玩、休閑,帶有教育和服務功能的一塊公共空間,那西湖在唐宋就已經是“公園”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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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93年施奠東(左一)與美國前總統尼克松(中)在其1972年贈送的紅杉樹前合影,右一為杭州植物園原主任俞志洲

試想一想,到國慶100周年時,西湖將有幾十萬株百年古樹。這個城市,多么壯觀

記者:清人《揚州畫舫錄》說,揚州以園林勝,蘇州以市肆勝,杭州以湖山勝。您進一步說,植物是西湖千年不變的主題。花草樹木對“綠水青山”意味著什么?

施奠東:歷史上早有定論,西湖以山水文化、山水風景而著稱。有山有水,自然就必須有樹木。我1959年第一次到杭州,已經治理六年,山上的樹還是沒現在好,南屏還沒成林,還有部分荒山。新中國成立前的西湖,更是“山光(禿)湖塞”,而不是湖光山色。

西湖的水,疏浚的故事可能大家已比較熟悉。西湖的山,主要經過了兩次破壞。一次是清代,長期戰爭,老百姓上山砍柴為生。一次是抗戰,老百姓沒飯吃了,再次“靠山吃山”。樹砍光了,山上有黃鼠狼走過都能看見,只有寺廟里留存了幾顆百年以上的古樹。現在看到的山樹,基本都是新中國成立以后新種上的。

記者:1988年特大級臺風正面襲擊杭州,你們當時搶救的重點之一,好像也是西湖的樹?

施奠東:對。還特地向上海請求,火速支援,運來了兩大卡車的草繩。

那天是8月8日。我當總指揮,全杭州倒了6萬多株樹木,包括直徑半米以上的柳樹,還有高大的懸鈴木倒了850多株。8日凌晨2時,還沒感覺到什么臺風。我剛剛睡下去,3時左右,聽到風聲,開始下雨。接著,聲音響起來了。6時一出家門,整個道路全癱瘓了,車沒法開,交通中斷,可以說是面目全非。

我急了,局里有一輛桑塔納沒法開,自行車也不好騎,趕緊調了一條船,到柳浪聞鶯接我趕到湖西的單位。一是立即向解放軍求援,五六千人奔赴一線,搶救清理。二是把樹扶起來后,為保證存活,馬上要掘根。這就需要用到大量草繩,杭州一時沒那么多,請上海支援的兩大車很快就來了。十幾萬名老百姓,上萬名解放軍,5000多名園林人員一起上。幼兒園的老師們都來了,負責送水。整整一個星期。后來我在人大、政協匯報時說,像這樣的破壞程度下,一般存活率在70%就不錯了,我們最后是98%。現在西湖這些樹,都是那時候扶起來的。不說奇跡,也是少有。

記者:2010年,西湖在國內申報“世界文化景觀遺產”成功,這個“遺產”似乎很強調“人和自然互動”?

施奠東:風景園林,不單是空間的藝術,還是時間的藝術。不像建筑,造好就好了,而是包含著四季的變化,以及一代一代人與自然的互動。蘇州建筑比重大。以湖山勝的杭州,歷來重視西湖山水中的植物。申遺時,我不巧骨折,在家休息三個月,把西湖有關史料看了一遍,查過很多描寫西湖的古詩。歷史上究竟西湖有哪些植物?南屏晚鐘,雙峰插云,都是松樹。花港的花,實際上是桃花,勝在燦爛。柳浪聞鶯是柳。蘇堤,則“一株楊柳一株桃”。老西湖十景,都有一定的特色植物相對應。

在我看來,世界上沒有任何一種藝術,像園林藝術那樣——從創作開始就一直處于動態之中。園林的傳世,是一個過程。不是一年兩年見效果,而是建好后在發展中不斷維護,在維護中不斷提高的。康熙年間,乾隆年間,西湖堪稱天下植物最繁盛的地方。有位杭州人,寫了200多種植物,大多數現在還有。桃、柳、荷、松,都是景。百年以上古樹,大概有30多種。在我看來,古樹才是真正的美。我在黃帝陵看過5000年的古柏,在貴州看過4000年的古銀杏。看到以后就覺得,人太渺小了。園林必須放到歷史的眼光來看,一定要有長遠目光。試想一想,到新中國成立100周年時,西湖將有幾十萬株的百年古樹。這對一個城市來說,多么壯觀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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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葛嶺上眺望寶石山頂(甘博拍攝,1917年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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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橋及荒蕪的寶石山(杭州二我軒照相館拍攝,1920年左右)

什么叫遠見卓識?一個植物園一個大學,哪個重要?如果當年建過來,2000多畝(約133.3多公頃)都是樓,那是半個西湖了

記者:西湖能有今天的風貌格局,是30多年前,你們力推環湖動拆遷形成的吧?據說“拆字畫個圈”起源于此?

施奠東:說到底,是前人,余森文先生那一代打下的基礎。杭州離不開這個人。現代西湖風景的奠基人是他,我們無非是后來者。

1953年的杭州城市總體規劃,就已經確定了,環湖路以內要建成一個開放式大公園。余森文先生當時是建設局局長。1983年,開始“誰家孩子誰家抱”。現在的蘇東坡紀念館就是那時爭取來的。還有曲院風荷、斷橋旁邊、北山路一帶……1998年左右,基本完成,涉及幾十個單位、數百戶居民。

余先生是位奇人。孫中山先生靈柩到中山陵,他是南京高校五名代表之一。上海“五卅慘案”,他組織學運、罷工。錢塘江大橋是他保下來的。國民黨撤離前要炸,營長恰好是他以前在麗水當專員時的下屬,便叮囑對方,只在橋面炸個洞,橋下沒炸。杭州市房地產的一系列檔案也是他保存下來的。他跑過歐美十多個國家,拍攝了大量風景園林照片。譚震林說,日內瓦好在哪里,好在青山綠水,山上綠化非常好,我們要把西湖建成東方的日內瓦。共產黨人應該有能力做這個。

記者:杭州植物園,據說和余先生看過英國邱園有關?

施奠東:1953年浙大想擴建過來,余老不同意,因為看過邱園,認為一個城市應該有一個植物園,實際上是現代城市文明的象征,現在叫生態。后來譚震林找他和浙大校長幾個人開現場會,譚震林拍板,青芝塢以北30米是綠化帶,綠化帶以北是浙大。什么叫遠見卓識?一個植物園一個大學,哪個重要?如果當年建過來,2000多畝都是樓,那是半個西湖了。

西湖的山林保護也是,新中國成立初就劃定,歸屬園林局管,一開始就明確農民不能亂砍濫伐。10年時間,就出效果了。

還有水。新中國成立以后,杭州是國內最早進行生態修復、環境治理的一個城市。1952年到1958年,疏浚了720萬立方米的西湖水。

記者:我看過一個數據,1949年新中國成立前,西湖的平均深度只有0.55米?

施奠東:是。西湖最早是一個海灣,杭州城原先是海。“三面云山一面城”,錢塘江退潮的泥沙一點點在山的夾口外形成沙灘,最早在東漢,地方官筑起一條堤,里邊就形成了西湖。但水是咸的,城市人口發展慢。中唐重臣李泌,了不起,通過挖井,用竹管引西湖水,沖淡咸苦的地下水,解決了老百姓吃水的問題。現在杭州還有一口“相國井”紀念他。再后來,白居易來了,疏浚西湖,筑了堤,主要解決農業生產灌溉問題。功不可沒的吳越國,錢镠王疏浚西湖,挖泥,有一句話傳說至今,“寧可不要千年,要這個西湖”。北宋時,蘇東坡兩次來西湖,相隔17年,第二次一看不得了,從十有一二,變成一半淤塞。唐以后到1949年,西湖疏浚大大小小20多次。可以說,西湖之所以保存到現在,歷代先賢,包括余先生他們那批前人,作了貢獻。

記者:西湖,其實恐怕可以說保護與旅游的矛盾非常突出吧?

施奠東:決策、思路,以什么為主很重要。西湖從一開始,就以保護為主,起步就要求高,處理好自然和人文、歷史和現代的關系,思路是很正確的,有一個長遠的打算。西湖的保護,也形成了一個傳統,始終存在一個連續的保護。歷史上杭州的城市建設,從來沒有從山上開石,山形保護得非常好。水已經進行了20多次疏浚,世界上像這樣重視城市湖泊保護的,據我所知,絕無僅有,西湖是世界風景園林的典范。

還有,市里、省里也重視、支持。另外,從余先生那時起,就高度重視技術力量,重視文化和科技。我就是老局長當時從全國招來的十個人之一。到現在連續三代人了,比較一貫,也一代對一代尊重。我寫任何文章,都不忘余先生,是他開創的。現在我退休很多年了,下一代也很尊重我,有事都會來找找我,我們幾個同輩的也都一起參與,意見還都能被接受。

西湖,我始終不提開發。就保護,建設中保護,保護中建設,積極地保護。西湖的風景名勝和旅游的關系,是皮和毛的關系。旅游的基礎是風景。西湖搞壞了,誰來?不要趕時髦。時裝是不持久的,今天流行白色,明天流行黑色,我們要的是永續發展,不是一時。

陳從周先生講,雷峰塔如果沒有了,整個西湖的重心就沒有了。雷峰塔不能搬

記者:您在任時,西湖第二次大規模疏浚,籌劃長達七八年?

施奠東:為西湖工作,所謂“出政績”,首要是保護好。另外就是歷史上原來有的,后來沒了,要恢復,重建建。實際上都很慎重,反復論證討論,不是匆匆忙忙拍個板就上。

記者:雷峰塔的重建也歷時十多年?

施奠東:到1999年,可以建了,又面臨兩種方案的抉擇。公眾投票傾向于恢復明代被燒毀后保留塔心的樣子,專家意見傾向于恢復五代原始的八角型的樣子。后來采用了專家的意見。因為火燒以后的那種滄桑感,太難再現。

再后來,選址,也費思量。剛開始20多位專家的意見并不一致。有的專家認為,塔的遺址發掘出來了,這是真正的文物,應該充分展示,保護遺址是第一位的。當時也有兩個方案,一個是清華大學,梁思成學生做的,很嚴謹,建在原位。一個是東南大學的,換位置,建在塔的南坡。很多專家傾向于保護第一,搬雷峰塔。會議第二天,主持人讓我談談看法。我說,先請教一下羅老(羅哲文),現在像雷峰塔遺址,露天保護行不行,國際上有沒有技術方法,能保護好日曬雨淋下的泥磚。羅先生說,沒有辦法。我說,如果這樣,必須要建一個保護的建筑,讓它在室內。來的人應該不少,這個保護建筑必須要大,如果再另外新建一個塔,山上沒有這么大的地方,會非常局促,還得砍大量的樹,整個環境都破壞掉了。再一個,雷峰塔對西湖很重要。陳從周老先生說的,雷峰塔如果沒有了,整個西湖的重心就沒有了。西子如美女,雷峰如老衲,端坐在這里。這個位置非常重要。如果往南坡一放,就只能看到一個塔尖,下面三層看不見了。還有,雷峰塔和保俶塔,是杭州的一條子午線。古人對選點是很重視的。所以我最后建議,與其這樣,還不如把新建的就當保護,下面看歷史,上面看現代。我說完后,大家認為,還是這個意見正確。正好哈佛大學設計院的一位院長,學界權威,在杭州指導我們申遺規劃,本來下午要走了,午飯看了兩個方案,認為清華的更好。我就請他們晚點走,下午去看原址,問這樣做的話,在國際上,會不會被人家講你破壞遺址。他們說不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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雷峰塔(鍋島榮子拍攝 1905年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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雷峰夕照(杭州二我軒照相館拍攝 1920年左右)

記者:我們對城市的歷史保護建筑,經歷過從點,從單個建筑,到線,到街景,再到面,到風貌區,這樣一個不斷提高認知的過程。陳從周先生就是從西湖的整個面上,去看待雷峰塔這一個點。

施奠東:在我看來,詮釋中國傳統園林的第一人,就是陳老夫子(陳從周),他能夠表達得很到位。園林文化,是雅俗文化,生活哲學。很多同志不了解,以為做這個工作很輕松。包括一些政策的制定,職業資格證書設置等,其實都需要對我們充分重視和了解。其實它是一級學科,綜合性、應用性都很強,牽涉到社會科學、工程技術、自然科學、文學、歷史、藝術、美學、生態學、植物學……你看湖邊那樹,春天發出來的嫩芽,柳樹是鵝黃色的,新綠。到了夏天,濃綠。冬天還會有一點紅葉。這里面有色彩學,為什么好看,要講得出來。懂得欣賞植物了,就進入了高級審美。

記者:不入園林,怎知春色如許?

施奠東:發展風景園林,首先要提高對中國風景園林的認識。我反對貶低、忽視、否定中國風景園林,不能歷史虛無主義。當然我也主張,傳承創新要相結合。西湖70年歷史,可以說就是在傳承歷史文化的基礎上,再發展,前人做的真正叫守護,實際上早在20世紀50年代起,就走了一條國外的優秀文化和我們的優秀傳統結合起來的路子。一概否定,是不對的。園林是文化,文化要有民族自信。何況,外國專家都很尊重我們。歷史上這樣,18世紀這樣,現在還是這樣。德國園藝學家瑪麗安娜來過中國六七次,到杭州的兩次我接待過。她寫了一本關于中國園林的書說,18世紀的英國園林,是受到中國影響的。傳教士把承德避暑山莊的三十六景、七十二景,做成銅版畫帶回歐洲。造園家們看到了,非常欣賞。承德避暑山莊的風格,實際上就是“北雄南秀”中的“南”,更講究自然、清雅。這種風格影響了外國人。英國人威爾遜也寫了一本書說,世界上有名的園子,都有來自于中國的植物,沒有就不成為名園。中國是世界園林之母。先了解了解我們自己的文化,“欲知大道,必先為史”。

南宋·佚名 西湖圖卷(上海博物館藏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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施奠東,男,1939年生,上海崇明人。高級工程師,著名風景園林專家,中國風景園林學會終身成就獎獲得者。1985年至2000年任杭州市園林文物局局長、總工程師。中國風景名勝學會顧問專家委員會副主任。《中國大百科全書》第三版風景園林卷主編。從事風景園林事業60余年,主持編制《西湖風景名勝區總體規劃》,主編《西湖志》《西湖風景園林》《西湖文獻叢書》《西湖園林植物景觀藝術》等著作,出版《世界名園勝境》叢書,主持建設西湖環湖公園綠地、靈峰探梅、太子灣公園、郭莊、中國茶葉博物館、韓城國家文史公園等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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